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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姐姐謝淑瑩到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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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見她身著一件藍色的麻布衣,上面打滿了補丁,頭發也是亂糟糟的,蠟黃的臉頰上,一大塊淤青尤為明顯。手裏還抱著沈睡的孩子,踮起腳尖,不停的張望著。

當謝淑惠看見久未相見之人時,激動不已,忍不住大喚一聲,“姐。”

門口之人,正是謝淑惠的姐姐謝淑瑩。聽見呼喊聲,謝淑瑩回過頭來,相比謝淑惠激動的心情,謝淑瑩顯得很淡定,甚至有些不好意思。

走上前,熱情的問謝淑瑩,“姐,你怎麽有空來我家?來,快進來坐吧。”

“進來坐吧,姐。”景驍也招呼她。

姐妹倆各自成家之後,便很少再見面。上次見面還是在謝淑惠出嫁之日,距今相隔半年有餘。

謝淑惠將懷裏的孩子抱給景驍,拉著姐姐的手,坐到院子裏休息。孩子被安放到床上睡覺,這樣姐姐也可以休息一下。小家夥是個男娃,已經一歲多,肉嘟嘟的很可愛。絲毫沒有因為吵鬧聲,而影響到他安詳的睡眠。

龍舟比賽一結束,趙氏便匆匆趕回來了。近段時間,她一直在家忙著給兩個閨女趕制嫁妝。聽見動靜,便探出腦袋。一瞧見謝淑瑩,本就耷拉的臉,顯得更加陰沈。嘴裏嘀嘀咕咕的抱怨幾句,隨後進了屋。

趙氏對謝淑惠的娘家人,一向沒有好感,尤其是謝淑惠的姐夫,也就是謝淑瑩的丈夫。

此事還得從趙氏養的豬說起,謝淑瑩婆家姓金,相公金勵,是方圓十裏八鄉的獸醫。那會兒謝淑惠和景驍也剛訂親。家裏的豬生了病,便讓謝淑惠幫忙找金勵來給瞧瞧。謝淑惠也不好推脫,只好麻煩金勵。一開始推三阻四,後來好不容易上門來給診治了,那頭豬還是沒挺過去,就這樣死了。

趙氏吵著鬧著,說謝淑惠和金勵兩人合起夥來,弄死了她的豬,非讓兩人賠錢。生病也是常理之事,誰能保證一定能治好呢!

金勵死活不賠錢,謝淑惠認為給豬看病的不是她,她沒有義務攬下這份責任。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。對此事,趙氏一直懷恨在心。

謝淑瑩坐在一旁,面色陰沈,偷偷抹眼淚。謝淑惠幾次想開口詢問,卻不知從何說起?

仔細端詳謝淑瑩臉上的傷,左邊臉頰一大片淤青,整個人顯得很憔悴。完全看不出,妙齡婦女該有的樣子。謝淑惠嘆了口氣,對景驍喊道:“景驍,你去煮兩個雞蛋來。”

謝淑瑩一聽要煮雞蛋,立即擦幹眼淚,對妹妹說道:“淑惠,我還沒吃飯呢。”

“把剩下的包子拿過來,再給姐下一碗面條。”謝淑惠對忙碌的景驍吆喝道。

“到底怎麽了?是不是姐夫又打你了?”謝淑惠性子急,面對自家姐姐,卻被沒了脾氣,除了無奈,便只剩下嘆息。

謝淑瑩這時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,點點頭,委屈的說道:“他真是越來越過分,一點小事就對我動手。早上,因為我忘記給他妹妹洗衣服,他妹妹便在家裏大吵大鬧。我只不過是反駁了幾句,也答應馬上替她妹妹洗。他妹妹依舊不滿意,哭喊著跑去他爹娘那裏告狀。他不問青紅皂白,上來便對我拳腳相加。”

居然有如此不講理之人,謝淑惠嘆了一口氣,上前摟住謝淑瑩,安慰道:“好了,先別哭了。”

遇上這樣的事,謝淑惠也很無奈。姐姐是個傳統的女子,嫁雞隨雞,嫁狗隨狗的思想在她腦子裏根深蒂固。想要改變她,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。她不是沒勸解過,可惜姐姐瞻前顧後,毫無主見。時至今日,依舊如此。

兩人本是自己好上的,當初父親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,金勵在當地可謂是臭名昭著。父親怕她嫁過去受罪,可是姐姐心思單純,眼裏只有她所謂的情愛,一心只想嫁給金勵。果然不出父親所料,成親之後,立馬變了臉。不到三個月,這樣的事早已成為家常便飯。

他也算是子承父業,傳承衣缽。不光繼承了父親的本行,連帶惡行也不落下。父子倆一個德性,身為獸醫,人品差不說,吃喝嫖賭樣樣在行。將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要。家裏兄弟姐妹六人,他排行老大,個個霸道如豺狼餓虎一般。她姐姐這種軟弱的性子,在金家不知道受了多少罪。整日家裏家外,從早忙到晚。更可氣的是,金勵不向著自己老婆就算了,還合起夥來,欺負謝淑瑩。稍加不滿意,便拳腳相加。

謝淑瑩的婆家緊鄰謝家村。按理說,婆家離娘家很近,常走動也挺方便的。然而,娘家卻成為她的夢魘。

在她沒成親之前,謝淑瑩經常帶著傷跑回娘家。起先,金勵還會和顏悅色,主動上門賠禮道歉。到後來只要謝淑瑩偷跑回去,被他抓住只會變本加厲。久而久之,娘家便成為遙不可及的地方。

她知道姐姐在婆家過得很苦,可是她並不同情。能改變命運的,只有自己。委曲求全、自甘墮落,別人無論如何拯救你都是白搭。

很快,景驍端著面條和包子過來了,謝淑瑩也不客氣,接過碗,夾起面條,便往嘴裏塞。謝淑惠接過景驍手裏的雞蛋,剝了殼直接放進她碗裏。另一個,剝了殼,替她敷臉。謝淑瑩臉頰兩邊塞得鼓鼓的,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白面了,整日都是玉米糊糊,吃的人癆腸寡肚,雞蛋更是想也不敢想的東西。

看著妹妹蜜裏調油般的生活,讓人羨慕不已。再看看自己,整日活的比牲口還不如。

一碗面條很快見了底,吃完之後,整個人精神不少,身上也有了力氣。

“姐,你就沒想過改變一下眼前的生活?”終歸是自己親姐姐,也不忍心看著她不管。

謝淑瑩不明白自己妹妹話裏的意思,一大家子人都把她當丫鬟使,就連丈夫也認為她沒腦子,只配做臟活累活。要改變,談何容易?

“我不是沒想過。可是,該如何改變?婆家都把你當外人,就連最該疼你、寵你的丈夫也是如此。這樣的日子還有什麽希望可言?僅憑我一人之力,該如何改變?”謝淑瑩說著又開始抹眼淚,心中的委屈也只有向妹妹傾訴一下而已。

“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分家?”

“分家?”謝淑瑩驚訝的重覆著。要知道分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況且她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。要是跟丈夫提出分家之事,婆家搞不好還以為是她故意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呢。

“你看我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?”謝淑惠攤開手掌,向謝淑瑩炫耀道。

謝淑瑩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,好半天沒反應過來,“你的意思,你跟景驍已經被分了出來。”

“是啊。”謝淑惠得意的向姐姐眨了眨眼。

謝淑瑩有些難以置信,如果是她,無論如何都不敢開口的。一直以來,妹妹都比她有主見,做事果斷,絕不拖泥帶水。

“淑惠,你真厲害。我……我簡直羨慕死你了。”謝淑瑩一臉羨慕,握住妹妹的手不住顫抖著。

說完,兩人一陣沈默。謝淑惠抿抿嘴唇,擡起頭來看著自己的姐姐,回握住她的雙手,“姐,你要是想要告別現在的日子,就得學會獨立。女人只有學會獨立了,才不會靠男人過日子。不然的話,你這輩子都得當牛做馬,伺候他們一家老小。”

起先,謝淑瑩以為妹妹是在跟她開玩笑。不過,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,不像是假的,楞了一下,隨即不自信的笑了笑。

話雖如此,可是一時半會兒想要改變,談何容易?以前,她還會苦口婆心的跟金勵辯解幾句。如今,她早已心死,得過且過吧。也許,哪天真把她逼急了,說不定就會改變了呢!

“呵呵,你說的對。你姐這輩子活的連畜生都不如,真是應了爹當初的話。”她想的不是改變眼前的生活,而是自暴自棄。

此時,屋子裏傳來小家夥的哭聲。謝淑瑩立馬反應過來,沖進屋子裏,將小家夥抱了起來。原來是尿床了。

謝淑惠笑著將涼席拿出來晾曬。時間不早,天色暗下來。小家夥也餓了,謝淑惠忙著去竈房做飯。景驍以前學過木工,村子裏需要桌椅、家具之類的,都會找他幫忙做。

前幾天,半山腰的景玢讓他幫忙給做一套桌椅,趁著這會兒功夫,幫忙趕制出來。

謝淑瑩帶著孩子幫忙燒火。家裏留的肉還有,她又下地摘了一些豆角和黃瓜,天氣熱胃口就很差,她熬了稀飯,又炒了豆角,做了涼拌黃瓜。

謝淑瑩已經很久沒有沾過葷腥,那種味道吃在嘴裏,別提有多滿足了。看見妹妹做的飯菜,真是越來越羨慕妹妹的日子了。

第二天一早,謝淑瑩便帶著孩子回去了。謝淑惠本想多留她兩日,又怕給她招來禍端,只好讓景驍送她們娘倆回去了。

臨走時,依依不舍的望著謝淑惠。

兩人以為相安無事,直到晚上,準備上床休息。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,趙氏一聽,不耐煩的謾罵道:“哪個缺德鬼,大晚上的不睡覺,跑來敲別人家的門,家裏死人了不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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